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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3 来源:泸州信息港

导读

出了巡抚衙门,祁隽藻低声说:“镜堂哥哥,你这趟乡试放得可有些蹊跷。皇上他安的是什么心?”牛鉴说:“按祖宗规矩,我们嫡系同年不能一个当大宗师,

出了巡抚衙门,祁隽藻低声说:“镜堂哥哥,你这趟乡试放得可有些蹊跷。皇上他安的是什么心?”牛鉴说:“按祖宗规矩,我们嫡系同年不能一个当大宗师,一个当大座师,害怕考出猫腻哩。不过,今科我来湖南前,皇上他说湖南是学术大省,叫我来主考,无非是想要我拿西地儒学去灭灭你五年散布朴学的流毒哩。谅无他虑,贤弟放心。”祁隽藻点头道:“可不是?皇上是对俺们疏远朱程理学耿耿于怀。”牛鉴答:“只要我按朱程理学出题,阅卷,取士,将来皇上便不疑你我。”祁隽藻才笑了起来,说:“哥哥见解极是。”  进了学政衙门,转过后堂,是个精致的小院子。两池翠竹,几窗绿纱,阔大的芭蕉叶虚遮着鸡血石铺出的甬道。只听珠箔帘子一响,屋里面走出个鬓着芙蓉、曳着湘带、绉着素纱石榴裙的美人来,年纪约莫十七八岁,望着牛鉴磕头行礼。祁隽藻红着脸说:“哥哥,这是小弟新娶的夫人。”牛鉴忙虚扶一把,说:“不知者无罪。几年不见,春圃贤弟都金屋藏娇了。”美人说:“我家官人每天打听钦差哥哥的行程哩,听说哥哥来主考长沙,高兴得睡不着。”  祁隽藻把牛鉴请进屋,正中坐了,然后亲自去沏茶。这单儿,牛鉴瞅了几眼屋里陈设,见是榻上置个小几,几上安个古琴;旁边是金首炉儿,燃着瑞脑,升着篆烟;靠墙是素毡罩面的大书案子,鼓瓶里斜插着些字画卷儿。却没有脂粉味,也没有大鲜大放的时花插瓶。美人斜坐在绣墩上,身后是个竹书架,码着些古书,牛鉴看到一张根雕桌上,放着一本《清真词》。祁隽藻说:“可巧哩,按说哥哥也算她半个娘家人。夫人姓郭,名滋兰,字葆真,湘潭人,正是你我嫡亲同年郭汪灿堂妹。”牛鉴惊道:“郭哥多年不见,他现在何处?”“巧哩,他刚好从外地云游回家,听说你来长沙,也在天天盼着一见哩。”牛鉴听了,分外高兴,又问:“咦?早就听说郭兄一门的女才子,出了九个诗人,莫非新弟媳也是个诗家?”美人接话道:“羞杀我也。不过粗通文墨而已。”祁隽藻眨巴着眼睛,说:“夫人诗才,怕哥哥敌不住。”牛鉴又是一惊。  那时节,湖南湘潭出了个天下闻名的女博士,叫郭步蕴,号独吟夫人,嫁与同乡邵秀才为妻,正是牛鉴同年好友郭汪灿的姑姑。此女精通文史,十五岁时即注解《周易》,工于诗词,生的花容月貌一般。清代笔记里说,这位郭才女由易悟道,通了冥,能在睡梦中下冥府游玩。她把此术秘传于侄子郭汪灿,郭汪灿管不住嘴,梦里在冥府看到的事,白天就向人卖弄。那时,他还是个秀才,梦中所见,都记了下来,锁在一个匣中。可惜此人为朋友到冥府求寿,泄了天机,神灵大怒,废了他的法术,锁在匣中的字条,都变成了白条。郭汪灿中进士后,因沾了天子贵气,被禁锢的法术又恢复了。嘉庆十九年五月翰林院馆选,还没考出馆选名单,这个郭汪灿就梦入冥府,偷到了本科馆选的人员名单。结果,他抄的名单和几天后皇家贴出的一模一样。消息传到嘉庆耳朵里,嘉庆怀疑是考场作弊,拿住郭汪灿一招问,郭汪灿如此这般地说了,嘉庆大为震惊,以妖言惑众议处,从馆选名单中勾去了他的名字,外放他去做了个小县官。  郭汪灿原名叫汪灿,他爹爹早死,他妈妈带着汪灿姊妹三个改嫁本邑汪大官人,他因此随了后父姓汪。过了十多年,他妈妈又生一子,取名汪桀。兄弟俩长大后,入了学门,苦读儒术。汪灿天姿聪颖,科场得意,考取举人后,到郭家寻祖,改名为郭汪灿。甲戌年中了进士,外放为陕西户县知县。只是他官场不检点,屡以冥法断案,结果断出了冤狱,被朝廷褫去禄籍,永不叙用。他又到湖南当了几个书院的山长,结果没教出几个举人,倒是教出了一堆算命先生,江苏学政大怒,把他逐出了书院。那以后,郭汪灿就把一家生计交付于弟弟汪桀,散发上了褒禅山做了个道士。屈指一算,牛鉴同郭汪灿也有十多年未见了。  他同母弟汪桀是个贡生,守着祖宗留下的大家业,做起了隐公,爱的是诗词歌赋,喜的是棋琴书画,家中整日开诗会,结交了湘中的大帮文人。他家有十个姊妹,不但容貌秀丽,就是那诗词书画,也是方圆千里的女中魁首;郭汪灿也有两个女儿,更是道光南方词坛的名媛,大女儿嫁于湘潭首富罗亨鼎;小女儿嫁于清代名臣李星沅,做过两江总督。他的堂妹郭滋兰去年新嫁祁隽藻。郭汪灿的姑姑郭步蕴著有《独吟楼集》,姐姐郭友兰出版有诗集《艳雪山房集》,妹妹郭佩兰出版有诗集《贮月闲集》,大女儿郭漱玉出版有诗集《绣珠轩诗集》,小女儿郭润玉出版有诗集《簪花阁遗稿》《梧笙馆联吟初辑》,这些诗书今天还能看到哩。郭汪灿一门联合湘潭王氏闺秀、宁乡黄氏闺秀成立了清朝的“雨湖诗社”,这个诗社到上世纪五十年代才解散,存在了一百多年。  毕竟不是同父同母的弟兄,那郭汪灿虽出家为道,但遇了几个好女婿,郭家一脉的女子们自然有人替她们刊刻雕版出诗集,而汪桀的几个同父异母妹妹,情况就大不同了。一则嫁的是浮浪子弟,不爱艺术;二则婆家家道皆没落了,纵有诗稿,哪有闲钱去刊印?汪桀大姐汪梅兰、二姐汪竹兰、三姐汪菊兰早出嫁在外,只有小妹汪衣兰心高气傲,自幼住在宁乡县表姐黄琬璚家里,师从当时江南女书法家陈梅香临池习字,学习诗词,不屑婚嫁,年龄眼看就到了二十五岁。她哥哥汪桀为此事甚是烦恼,她却恬然一笑:“我师香雪大人,三十始嫁,如今我学问未成,岂能遽入浊尘中?”惟有年过花甲的女博士郭步蕴知道她的心思,叹道:“我侄葆颜,不过待时乘鸾而已。”  可惜那陈梅香红颜薄命,道光七年(1827)一病归西,享年三十二岁。汪衣兰哭灵守孝,为她师父守墓一年,如今是刚刚回到了家里。    桂花诗会(1)  本来牛鉴和祁隽藻打算八月初二就去湘潭排头村郭家瓦屋去看望郭汪灿,但初二日一早就来了郭汪灿的儿子郭如翰,拿着一封书信,递给了祁隽藻,信上说,本月初五日,雨湖诗社恰好在排头村开桂花诗会,闻牛钦差已到长沙,千万请去捧场。祁隽藻让郭如翰拜见了牛叔叔,问道:“今年诗会,请的是哪些才子?”郭如翰答:“本家姑姑们已在七月十五前都赶来了,听说小姑姑葆颜要做论坛主子,那桂在堂的周家姐姐妹妹们也都下贴要来,什么黄家、王家、李家的才子们此刻正在路上奔呢。”  八月的湘潭,景色是动人。牛鉴初四日起程,一路上满眼的稻菽,闪着金黄的光泽,白墙黑瓦的农舍掩映在树林里,澄水似练,蛙鸣十里,一派田园风光。快到黄昏时,牛鉴们的轿车到了排头村。依山傍水处,有一座大宅,坐北朝南,上百间房子一律青砖小瓦,占地万余平方米。这是清代全国有名的“九进九厅”郭家瓦房,是正中三进三厅、东西两厢各三进三厅、地面全铺方形青砖的大型平房建筑,为湘潭民宅所罕见。进正中有花岗石大门,檐口有“八仙过海”泥塑。入门为过屋,两侧为耳房。再入是横条形采光天井,天井东西两侧有数步石级,登至第二进。第二进,是郭府主体建筑,正中为客厅,是接待贵宾的地方。北向正中墙壁悬有大型金字寿匾,厅内陈有四方高桌、太岁椅、木质长条形楹联等摆设。厅东设有书房。之后,又是横条形采光大井。东西两侧有数步石级登至第三进。第三进主要为香堂,作祭祀祖辈专用。再东西两厢之三进三厅与正中之三进三厅,建筑结构大体相同,分别是郭、汪两家的居室。东厢房内设有餐厅、厨房。正中第三进之后与东、西厢房进之间有空地,面积约十亩许,辟为花园,内栽各种名贵花草。宅院大门前,有条形沙石地坪。坪前有葫芦形水塘,水面五亩许,鱼虾满塘。塘西岸有一株古樟,树龄约二百年,高约二十米,树围需五人才能合抱。塘前有围墙,围墙西东各有槽门一扇。出西槽门过石桥,有二百米主道通往小镇排头岭。一小溪弯弯曲曲,流水潺潺,自西靠宅院转向西南方。院后有五十亩树林,樟楠参天,郁郁葱葱。整个宅院从朝向看去,就像一朵莲花,百姓称它为“福地”。  郭汪灿披着大氅,梳着椎髻,背后斜插着把拂尘,身右立着长袍马褂的汪桀,领着一班家人,在大门外迎候。牛鉴从轿车上慌忙下来,上前假装要磕头,被郭汪灿虚扶一把,便作个长揖,说:“宦海茫茫,不觉与韵苔哥哥十多年未见了。哥哥可好?”郭汪灿看了一阵牛鉴,缓缓说:“镜堂发福了,当年黄肌烂颜的,现在已是钦差大人了。本仙家世外之人,好不好与我何干?”说话间,抓过牛鉴的左手,仔细看了看掌纹,“你这人升得也快,败得也快,何必在禄头场上做美梦?不如辞了官儿,随本仙家练丹去。”一旁立的汪桀忙说:“钦差快请,快请,哥哥他现在傻了,大可不必理睬。”牛鉴和祁隽藻哈哈大笑起来。郭汪灿说:“十多年没见的老同学,看一眼就够了。汪桀,你陪同学们进屋吃酒,我就走吧,一边做晚课去吧。”祁隽藻笑道:“自便,自便!”他新夫人先进了东厢院子。只剩汪桀、祁隽藻、牛鉴三个人,一径里入了正堂。  一进门,牛鉴就觉得客厅里翰墨扑鼻,满墙是素梨木楹联,摆的都是老红木明式家具。正中坐着个穿葛衣的白发老妪,戴着个黑墨陀子眼镜,双手举着本线装的《漱玉词》,离得远远地看,手却在不住地抖着。牛鉴以为是郭母,伏地就磕头,却听陪他一起下跪的祁隽藻口称“姑妈吉祥”,才知道不是郭母老夫人。猛地记起郭家有位老才女,叫郭步蕴,莫非就是此人?一边祁隽藻又说:“姑妈近来可有大作?”牛鉴心里说:果然是这位湖南女博士。老妪不悦地丢下书:“才从易安处觅个意境,谁要你来打扰?”  祁隽藻大声说:“姑妈,这边看,来了位钦差大人哩。”老妪摘下眼镜,眨巴几下眼,把牛鉴细看了几眼,说:“有朋自远方来,有亦乐乎?你就是牛镜堂?”牛鉴赶紧答是。老妪说:“吾闻牛镜堂通晓西地李二曲儒学,在当今算得上发扬光大者。不过,诗学精髓在化法,儒学精髓在聚法,聚多就是精要,而吾化多就是旁通。毕竟诗与儒不同道。”牛鉴刚要辩白,祁隽藻悄悄掐他一把,使个眼色,牛鉴只好改口说:“老博士在理。”老妪说:“喔,忘了叫你们起身,快起来坐吧。”  老妪问:“镜堂,你可常常作诗?”牛鉴答:“学生愚笨,腹无诗才,从不作诗。”老妪把头别过去,再不理睬牛鉴,只和祁隽藻叙谈。  这时,进来几位盛妆的夫人,并不扭捏作态,像个儒生一样地向牛鉴和祁隽藻作个揖,斜背着手,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牛鉴。牛鉴哪见过这么多不检点的夫人?自个红了脸,苦无语言去应付她们。原来是郭汪灿的姐姐郭友兰、妹妹郭佩兰、隔山妹妹汪梅兰、竹兰、菊兰。年轻扎眼的是郭汪灿的大女儿郭漱玉。香脂夹着酒气,一屋子女人围在老妪身边,都把眼睛迷离地盯向牛鉴。郭漱玉是湘潭大户罗家当家婆,一边用尖指甲套往鼻烟壶里剜烟沫,一边大声咳嗽,说:“牛叔叔家乡好大的雪哦,岑夫子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犁花开。顶美。以后我携我家郎君西游,牛叔叔做东不?”牛鉴低头说:“自有我夫人陪你。”郭友兰见他腼腆,呀了一声:“牛哥哥害羞哩。快看快看。”一群女人大笑起来。  正在说笑间,门里进来一个年轻女子,只见她穿着素白长裙,元宝头上束块白绢,乌丝上系着两条白绦带子,真个是素面朝天,却如清水芙蓉。她拿个帕子掩着鼻子,径直走向牛鉴,端正地向牛鉴下跪,说:“镜堂老师,景仰景仰。小可汪衣兰,字葆颜,数月前从祁姐夫处有幸拜阅书札,真是佛眼笑的楷法,如今得见天人,还望多多指教。”祁隽藻走过来笑道:“镜堂,我这小姨子可是江南有名的书法家陈梅香的高足哩,一手上等小篆兼着碑隶,至于诗词,在座诸人岂是敌手?”一语未尽,堂上老妪咳嗽一声,“宝贝,快过来,他又不写诗,还让你跪这么久。”  牛鉴哪见过如此清丽的佳人?呆在了座上,两眼直直地盯着汪衣兰看,听到老妪的话,才如梦初醒,忙上前扶起她来。就一尺远近,两个都感到了彼此的鼻息。一边的夫人们看到牛鉴的贪婪相,纷纷又笑了起来,说:“牛哥哥,刚才我们拜你,你并不还礼给我们。现在,来了个清水芙蓉的葆颜妹妹,牛哥哥却又是说快起来,又是搀扶的,拿眼直勾勾的劫色哩。”女诗人们笑够了,郭漱玉又说:“牛叔叔,我家葆颜姑姑可是未出阁哩,你两个一个是佛眼笑,一个是古鼎响,刚好一对儿,要不要求我作媒?”牛鉴嘿嘿笑着,脸红得像个水萝卜。  哪知汪衣兰却笑起来,大声说:“好注意,就请侄女作媒,好歹嫁的是翰林,总比商妇强。”郭漱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立刻冷了脸,“哟,说什么话?师父是做妾的,徒弟还能强到哪里?”老妪忙起身相劝,骂道:“蘖枝们,玩笑开过头喽。你们都是诗人,有力气比学问去。混帐,王八。”  汪桀忙招呼大伙入座,下人排起了夜宴。客厅里又进来好多男女,各人就个小几案,学汉代人半跪着就食。汪灿和祁隽藻轮番来给牛鉴敬酒,下首坐的男子们,也报了家谱,向牛鉴劝了几大杯。牛鉴喝得眼中冒花,偷闲望一眼角落里坐的汪衣兰,她不知啥时候就走了。牛鉴心里不免有些怅然。 共 22476 字 5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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